在现代文学课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瞥见了桌上的涂鸦,好像一下子回到高中的某节课。

想起语文老师在台上讲课,总是说几句就扯到别的事上去。每次都长篇大论,每次都讲不完。她讲课有一种随性,让人真正觉得文学的意义是意义而不是为了高考。其实每次都受不了,总要私下里多嘴,而没有不耐烦的那几节课,大概是在课上酣畅淋漓地读了一本好书。那种塞在课本底下用手挡住读完的感觉,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满足感。
想起来王姐姐的英语课总是不听的。有时候就在她激情澎湃的演讲下想自己几个月后的自由。想自己暑假要去哪里玩,在地图上周游列国,想象着雪山啊、海滩啊,想象自由。

那时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窗口,看着窗外的树、花、草以及要近不近要远不远的校门。那时候真觉得自己像一只即将冲破重重障碍的鸟,即将飞往那些自由那些远方。

觉得那扇窗像束缚,困住我,困住千奇百怪的梦。
就这样想着,就和从对面办公楼走来的老师对视了。
老师就站在我身后问我想看什么。向往什么。
是自由吗?她告诉我你的自由应该向下看,在书里。

高考那几天好像就像平常的周练一样,数学题做不出的时候甚至还在想:我下一次一定会做出来。但是转瞬又反应过来:啊,原来已经是最后一次了。
后来确实再也没写过数学题,考卷上的几何数列也早就被抛掷脑后。

记得在地理试卷上写了一首诗,写了什么也记不太清。就当是来纪念我即将逝去的高中时代和迎接胸腔里呼之欲出的自由。大抵是因为当时实在是太想快点走出考场了,记不清试卷上的任何字,也不记得监考老师最后说了什么。只记得那天窗外的天空。浙江的六月是梅雨季,刘海总是湿哒哒的。那日的天灰蒙蒙的,像黎明破晓前。

于是我们就这样走出了高考考场,穿过蝉鸣的初夏,穿过十八岁的欢笑和离别,穿过人群泱泱的校门口……我们终于来到自由。
我们真的自由了吗。

老师讲着五四运动讲着鲁迅讲着阿q正传,我懒洋洋的睡在桌上。
这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大学吗。
陈粒歌里写的,成长变成了我和我的隔阂。
原来十七岁看十七岁,也是不一样的。
原来自由无非意味着成长,而成长依附着离别。
